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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江东流

www.gxbaisebwb.gov.cn   来源:罗荣国  已有 2721 人次浏览  

光阴白鹭,悠然而去。昼夜兼行向东流去的右江河,一直不断地滋润着两岸人们心中的梦想和愿望。
这个春天的早晨,我没有办法忘记。应该说,这是我近些年来看到的最美丽的右江晨曦。天光熹微,我朝着汽车总站后面的栖凤山攀登。栖凤山虽不是崇山峻岭,可也是四面群山连绵。山腰上层林叠嶂,山底小溪流水潺潺。走到山腰,山林空气异常清新,弯弯的山道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雾气朦胧着坡上的林木花草形成了一条蜿蜒的白带,并散发着野花的清香。一会儿,曙光初现,如梦如缕,缠绕着山巅林木中的一切。山上山下,微风徐来,万木争荣,刘燕春想。面对着这个温情的召唤,我张大嘴,恨不得把这清爽、温馨的香气吞入腹中。到了山顶,我又站在那棵大树下,伸开双臂,尽情地拥抱着暖风里漫山的湿润和飘逸。
过去了一些时间,天变得一片湛蓝,一片明净,一片柔情。上空的朝日,撩开了雾的面纱,将如黄色瀑布般的光芒倾泻到眼前的苍翠山巅和林中幽径,倾泻到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倾泻到如烟似雾、浮若云霞的桃花林,倾泻到闪着波光、滔滔东去的右江河和右江河两岸高耸的楼群。在绵绵诗意的阳光下,江面上的轮船一帆远去,街道、道路上的行人如梭,大桥上的车流如水,江岸上树木扶疏别致。沿江沿路而去,田园如织,纤陌交通,村庄远退,无边无际的芒果树林花开芬芳飘浮,一排排火红的木棉花欢情地灿烂,这一切与逶迤连绵的群山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景,极其清晰和异常鲜活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刹时,我按奈不住而热泪盈眶——
还依稀地记得,上世纪的1986年,我刚刚进入百色城工作生活。那也是一个春天的早晨,我沿路爬山。那时,在我身边匆匆而过的汽车、拖拉机喷射着浓浓的尾气,还拉响刺耳的喇叭。站在浑浊的空气里,我看见阳光里晃荡着阴霾。我又凝望着远处右江江岸低矮的楼群和瓦房,高高耸立的烟囱冒出的黑烟时隐时现,横躺那里的右江就显得很苍老,很黯淡。当时还是枯水时节,一艘破旧的机帆船在那里艰难地爬行,而远处的那毕渡口在我的眼前露出千疮百孔和褐色的憔悴的面容。我望着远处的江面,心里一片苍凉,纯真的情感在风中已经凝固了,凝固成江面上的一棵水草,永远沉睡在我的记忆深处。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往日所有的浪漫的情愫都被此时的凉风带走,不留一丝云彩……
从栖凤山下来,我登上了南阁亭。在南阁亭的四周,是一片别有洞天、景致淡雅并且寓有文化韵味的百色新美世界,让历史的记忆与现代的风情在这里进行了亲切的握手。我当然还依稀地记得史书上的记载,旧时“百色八景”(南阁亭、观音月夜、迎曦亭、雁落平沙、北阁亭、东门旭日、河沙滩夜景和竹洲烟雨)就曾经在这里的四周展现出过美丽的风姿——在百色城东面的金星山上,曾经建有南阁亭:亭高六丈余,宏伟壮观。登亭夜视百色城,眼前尽是一马平川,风光旖旎,令人心旷神怡;在二码头对面的河岸,曾经建有观音庙:日间千帆庙前拱手而过。黄昏前后,红霞片片,沿江渔民轻歌摇橹而过。夜间,渔民又燃起千百火炬,驱赶鸬鹚入江捕鱼,火光倒映绿水,江河格外瑰丽。日见千人拱手,夜看万盏明灯;在城东南方向的十里外,曾经的竹洲烟雨,让人惊叹:百色城东竹林茂盛,小溪流水潺潺,两岸古树常青。每每隆冬的早晨,一股特有的雾水,笼罩着竹洲村附近的竹林、田野。远远望去,像是一条银练天空挂下。太阳升起来,朝阳丹霞里,雾变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皆全的灿烂图景,并化成毛毛雨丝,纷纷洒落,如锦似画,似烟如雨;而在南阁亭与观音庙之间则曾经建有茶亭(迎曦亭):亭的四周围箔树木,山花环抱。登亭而上,放眼过去,右江河里白帆点点,四周山川秀丽;百色大码头附近曾经有雁落平沙的胜景:澄碧、剥隘两河在这里交汇并注入右江河的三角地带,河边常年停泊着数以千计的民船。在剥隘河的那毕渡口两岸的那片河沙滩上,丛丛芦苇还有高过人的茅草,引来群雁纷纷降落着陆,觅食饱腹后继续飞向远方;在百色城北的玉屏山,曾经建有北阁亭:“建立北阁亭,军民永安宁”。亭前种有四棵常绿的大榕树。登临楼阁俯视,如诗似画的百色城景尽收眼底;百色的城东,是鹅城最高点,每天旭日东升,这里就迎来了第一道阳光,此时登上城头,一眼望去是旭日东升的灿烂奇景,时称百色的“泰山观日”。这就是曾经的百色东门旭日;而大码头下侧,是右江上游的剥隘河流至百色与澄碧河交汇处的北岸。这里滩面平旷,时叫“河沙滩”。此处空气清新,每每炎夏傍晚,男女老少,都到这里散步消遣,或三五成群席地而坐,聊天取乐,纳凉吐闷。或听游鱼戏水,或观月明星朗,让人心旷神怡。如此难得的幽静清雅,的确给人一种舒心畅意之美感,也有人赞之为“夜游名滩”。特别在夕阳西下之后,凉风习习,碧波粼粼。百色城的渔民,经一天外出辛勤捞捕之后,从四面八方架帆摇橹而归,人声橹声,渔歌唱晚,一摇一唱,声声入耳;夜幕当中,扁舟悬灯亮航,点点归帆汇聚滩边,灯光倒映河中,波粼闪闪反射,长空如画,水面若镜,天水一色,使得这幽清之处,一时变成了一个不夜的海城。因此,曾有“万盏明灯的河滩”之美誉……而几十年、上百年后的今天,当我用另一种目光回望百色“旧八景”时,不禁感怀万千。这些,让我尽情地想像着百色当年的人文景致和开放的胸襟,并于此一斑,我看到了右江河漫长历史长河的沉淀,以及流淌的右江河文化神韵和人文精神的波光——水秀千里沃土,浪吟万卷风流!现在,在我的眼前,不仅是百色旧城换上了新貌,而且随城市新区的扩大,城东新区,城南新区等等新楼耸立。飞跨在右江河上、澄碧河上的竹洲大桥、拉域大桥、那毕大桥、百林大桥、澄碧大桥、中山大桥、东合大桥,与城内外的路网紧紧相连接。汽车如流水般地在路上、桥上奔忙来回。而不远处的右江河南岸边,百色起义纪念碑广场、钟鼓楼、红军挢与我所站在其中的南阁亭(重建的)还有百色起义纪念馆连成一体,成了一道外在秀丽内含历史风云的风景线。而正在建设中的百色体育馆、科技馆、图书馆隐约可见……啊,过去寻寻觅觅的那美丽而遥远的家园现在不就呈现在我的眼前吗?
右江河的源头散于崇山峻岭中的千沟万壑,是一条条细流汇成了右江河。因此,右江河充满了海纳百川的魅力。中午时分,我离开南阁亭,沐浴着暖和的阳光,快乐地走进了百色水利枢纽,环视着耸立在碧波之中的雄伟大坝。眼前大坝的堤上绿树成荫,花草繁茂,我心中的那份感慨与激动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的。我又凝望着右江上游的鹅江平阔的雄姿,想起了百色人民曾经的热切期待告别右江洪水常常袭击百色城以及下游的县乃至南宁市,以及发电造福百色人民的美好愿望已经到来,我又一次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现在,在脑海深处闪过铜棺风彩和荡漾着句町余韵的同时,我的灵魂游走在右江河源头之一的剥隘河和剥隘河的涓涓支流。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云南剥隘镇。在那里,我专门寻访右江河源头之一的剥隘河。站在岸上,看到碧绿的河水,我心中便有蓝色海洋的梦想在徘徊,便有江河上空的汉时秦代的月光在脑里闪耀,便有剥隘人民——乃至整个江河沿岸老百姓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条河流繁忙的影子。这条剥隘河,一直流到了我家乡的阳圩镇。在那里,镇党委李常政书记告诉我,由于种种的原因,过去对这条江河的呵护不够而有所惭愧。如今,党委、政府已经下定决定,动员沿河群众,坚定不移地、有计划地退蔗还林,以期还这条江河的碧蓝透澈、鱼欢鸟跃的本来面目。站在家乡的河岸上,我曾经看到一个小沙丘的褶皱处,有一棵躯干皴裂却未弯曲倾倒的红枫。它几乎被风沙剥蚀得体无完肤,但劲拔坚毅的筋骨依然力挺着疏密简淡、冷峻硬朗的枝条。那种苍劲古拙和怡淡凝重让我深为震动和敬佩。这时的我,恍然觉得叶翠味香固然是古枫生命中的一道风景,但古枫那不畏恶劣环境的磨砺,坚忍不拔的不屈精神,才是右江儿女的生命灵魂和永远精彩!记得家乡每每暮春夏初,剥隘河畔尽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处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在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的前些日子,在者架屯这个遥远、偏僻的山村,一片欢腾。全村男女老少着上节日的盛装,奔走相告,前者呼而后者应,夹道迎候。在鞭炮声中把市、右江区文化下乡表演队拥进了村里的剧场。一下子,整个山村到处洋溢着歌声、锣鼓声、欢笑声,从白天一直延续到晚上。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小山村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中,阵阵时尚歌声和古声古色的山歌,还有笑声在右江河源头最深处的小山村里荡漾。享受了一场文化大餐后,纯朴的村民们老幼提携,相夹相拥,把客人们送到村头,宾主互道珍重……这是我一生以来在生我、养我的这个小山村里第一次看到的盛况。那一时刻,我的内心充满着感动。屏蔽已久的思绪渐渐缤纷,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在心里弥漫起来。是啊,这条剥隘河,日日夜夜不停地流淌,在阳圩境内的百色水利枢纽将水充满,将力蓄够,发电之后,一泻而下,穿进百色城,在城的上方成了鹅江,接着再与另一条支流——澄碧河在二码头汇合就成了右江河,然后再伴着芒果的芳香往东奔流而去……是啊,右江河一直往东流。在田阳的岸上,有一座山,叫做敢壮山,山里有个布洛陀——壮族人民的始祖。每逢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布洛陀的后代从四面八方涌来,用最酣醇的美酒敬献给自己的始祖,用最美妙的歌舞赞颂自己的始祖。于是,每每此时,敢壮山上下,鲜花盛开,人流如海,歌声如潮。更令百色各族人民群众难忘的是20105910日这些日子。那几天,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足迹遍布右江河两岸壮乡农户。在田阳县内江村,主席踏着雨后散发芬芳的泥土,与正在抛秧的农民亲切交谈;在异地搬迁扶贫建成的新立共联屯,主席与村民们一起拉家常,详细了解村民们的生产生活情况,并嘱咐各级党委、政府领导一定要把特别是需要帮扶的人民群众生产生活搞好。主席每到一处,四面八方的群众都不约而来,掌声阵阵,欢乐的“壮欢”(壮族山歌)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右江河岸边壮族山村的上空……而右江河水流到田东,那里的右岸则沉睡了八十万年前壮族人民的智慧——手斧。而手斧的产生,则开创了壮族人民生产生活的新天地;右江河还是一直往东流去,到了平果,河水将铝工业的霞光异彩弥漫在右江河谷,弥漫在右江河谷的两翼山区,让百色这个中国乃至亚洲铝工业基地更加魅力四射……
到了今天的这个下午,天气不很热,恰到好处的暖和。在右江河另一处上游的澄碧湖水库,湖面上波光荡漾,倒映在水里的白云,飘逸浮流。游船穿梭不停,偶尔有艘冲锋艇一飞而过,而那艘机帆船却慢悠悠地向前游动。湖四周尽是苍翠欲滴的青山。水库大坝前端一处喇叭口过去的那一座小岛,把我的灵魂牵进了白鹭亮翅的仙境里——一群白鹭刚刚着落树上,另一群白鹭则依依不舍地朝附近的树丛悠然飞去。于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鹭鸟构成的美妙画幅展现在我的眼前……
离开澄碧湖水库,我回到城区。这时,已是黄昏时分。我站在大码头,看到了一个充满诗意的画卷——晚风轻拂,右江河荡起了轻轻的涟漪,默默地守望着两岸的楼房、绿树。那一座座大桥,弯如新月跨越江河,串接着一群群的游客和一阵阵的歌声笑语。一会儿,太阳从迎龙山上收拢了它的最后一抹霞光。月亮钻出云层,往大地、江河上撒下了温柔的光辉。我动情地再让自己站好,往这座轻笼着银色的、吸纳着百色厚重历史的百色起义纪念馆凝望,倾听月下右江河的轻声絮语……而这时,对岸的音乐喷泉响起来了,水雾也从江涛里升起来了,而那如雾般漂渺、似波浪般激扬的旋律则是由远及近地激荡开来,并用极为柔和的节奏静静地细说右江河对百色大地的眷恋。这时,皓月、繁星、暖风、流水,还有岸上的嫩草、大榕树都溶化在巨大的夜色中,加上如歌如泣的音乐相伴相引,给包括我在内的游人们予一种润泽心扉、撩拨思绪的感觉和淳朴的暖意。而那随之在天空升腾的七彩喷泉,绽放着奇异的幻景恣意翔舞,播撒缤纷和辉煌。刹那,喷泉就把江岸上的百色城,装扮得更加光彩绚丽,美不胜收——这也许是右江河夜景里最美妙、最绚丽的一页吧?
是啊,随着时光像流水一般的远逝,右江这条又宽阔又美丽又年轻的河水,不仅给百色带来了富裕、幸福、生态、和谐和魅力,把百色打扮成了新的天地,而且,还让自然的精灵、哲学的思维、宇宙的神秘,乃至人们的想象都自由放飞到人间天堂——在这里不会再有禁锢生命以及心灵飞翔的藩篱,而是让更加壮丽美妙的憧憬在向百色人民频频地招手……
右江河水,夜以继日地往东流去,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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